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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事、平常人-[亲情散文]

来源:儿童文学网   时间: 2021-01-09

  父亲说过他自己是个平常人,没啥值得讲的故事。平常人的确也都是些平凡事,只是这世界上的事物即使再平凡,总还是能讲出些故事的。他自己口上虽说不值得讲,可他到底还是讲了。

  记得上小学时,学校请“老红军”给同学们讲战斗故事,而被请来讲故事的却是我父亲。我当时很纳闷,父亲没说过他是老红军,按他生活的年代,当八路军都只能是电影《鸡毛信》里海娃那样的“小八路”。事实上日本鬼子自始至终也没过得了黄河、过得了潼关,因此,父亲那帮关中娃子们连当“小八路”的概率都几乎为零。至于“老红军”的称号,也只有父亲的父亲那代人才有可能获得,但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的爷爷是个老老实实的木匠,从未听说有什么不平凡的履历呵。

  听父亲说过,他是共和国诞生那年入的伍,属于西北野战军,他们当时的首长正是彭德怀。只是没多久国家一声令下,他们的彭老总带领着志愿军去了东北朝鲜战场,而原先的他们这些彭老总的兵却开到了西南,去了离天不远、荒无人烟的青藏高原。按这大背景,把父亲归为“志愿军”似乎更妥贴些。学校老师为什么要刻意称我父亲为“老红军”?这常识老师们岂能不懂?大概另有原因。也许,这“老红军”的名头更响亮,其革命事迹也更有教育意义罢。

  父亲是穷苦出身,识字不多,就那不多的文字却还多半是参军以后在部队里“扫盲”时学的。认识了字,虽说零零散散的、极有限,就这还是觉得这世界一下子变大了,人的心里有如多开了一扇窗子,亮堂了许多:人除了生存,还得有使命,也还要有追求!他喜欢军队、喜欢军人,因而也就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了。从此,军队和军人也就在父亲的心目中树立起十分崇高的地位,往后的日子里也就倍加珍爱。只是这崇高归崇高、珍爱归珍爱,真要让他把那段看似平凡、实不平凡的军旅生活凝炼成故事来讲,那可就实在难尽如人意了。虽父亲有些难为,但还是被称兄道弟的老师拽进了学校,请上了讲台。似乎同学们当时还听得很入迷,末了还报以十分热烈的掌声呢!

  父亲所讲的那些故事,其实我也早听过了。在那火红的革命年代,再兼恰处于喜欢幻想、崇尚英雄的童年,我早缠着父亲把他的故事讲过了,还不止一遍。只是听着不太过瘾,再听了第二遍、第三遍,可到底还是找不到电影、小人书里激烈的战斗场面和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为此,我常有些失落感,内心里叹道:当初父亲若是跟着他们彭老总雄赳赴、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就好了。

  父亲参军的时代恰好也是我们的共和国刚刚诞生的年代,而此时朝鲜半岛上却硝烟四起。父亲所在的那支西北野战军部队也确曾有过“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誓师和动员,只等国家一声令下,便可奔赴国门外的这个战场。可临了国家却把他们派到了西藏,去到那里执行西藏和平解放的任务。若是当时西藏真能和平解放,父亲他们或许还会折回头跨过鸭绿江、开进朝鲜,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可爱的人”。只因出现了叛乱,他们就留了下来,接受了平叛的使命。

  父亲上过战场,经历过战斗,还荣立过两次三等功!      明明有故事,兴许雕琢加工后还会很经典,可他讲的那些却太简短、也太简单,往往仨核桃俩枣、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事。我琢磨,父亲的战斗故事其所以简单了些、也简短了些,并非完全是他识字不多的原因,似乎还有另外的原因。

  一提部队,父亲就治疗癫痫病黑龙江好的医院在哪会不由自主地打开话匣子。说到当年部队里那些人、那些事,虽说已远隔多年,但他依然能如数家珍。有关训练、政策、纪律、生活、装备等等,说的不但热闹、而且还头头是道。不过,只要一提到真刀真枪的战斗场面,以及具体的细节,他往往就拐弯了。很显然,他在回避。

  记得父亲说过,战场上的事可不象电影上演的那么轻巧,那是要流血牺牲的。真地上了战场,谁说不怕那都是骗人的!说到怕字,他说了个当年队伍里曾私下流传过的顺口溜:“新兵怕炮,老兵怕号”。细问之下方知:新兵乍上战场,一见到炮火纷飞、地动山摇的骇人场面,早就吓得颜色更变、不知所措了。而老兵则不然,见的多了也就油了。枪炮声里泰然自若,一样谈笑风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只要冲锋号一吹,老兵们便立马冷峻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到了该上刺刀拼命的时刻了。虽说明知枪炮无眼,可大家一声呐喊便冲了上去。一句话:军令如山,容不得有私心杂念!

  一阵冲锋过后,不少人都立了功、领到了军功章,但也总有一些昔日里亲如手足的兄弟倒在了这冲锋的路上,彼此便从此永诀。这就是战场、也是现实,可这现实却是大家最不愿接受的!至于军功章,他说一见到军功章便会想起那些往日里亲如手足的好兄弟,那小小的徽章乍看都象他们的眼,那眼光带了电,目触了会惊心的。再说拿那徽章去邀功、去炫耀,就更加不忍了。毋庸置疑,这便是父亲回避的原因了。

  父亲讲的故事本来就不多,可就这不多的故事大多也还都很简单、很简短,的确没给人留下更多回味的素材。只是有个战斗的轶事,因其有几分传奇和幽默的色彩,倒是让人没有忘记。

  故事发生在西藏平叛时期。父亲说,那是个除夕的夜里,他们连的营地里热闹非凡,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包饺子,准备在这个没有任务的大年夜里好好改善一下、放松一下。正当大家兴高采烈地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唠着家常,轻轻松松、说说笑笑时,急促而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吹起来了。大家闻令而动,扔下手中正在包的饺子,熄灭了马灯,拿起了武器,顷刻间便列队完毕、整装待发。旋即,脸色凝重的连长简要说了情况,并下达了作战命令:有一股叛匪袭击了一个地方工作队的驻地,工作队的同志和当地牧民有了不小的伤亡,估计叛匪流窜到了附近。上级着令我连迅猛出击,务必歼灭!

  他们连飞速行动,猛虎下山般向敌人扑了过去。不久便咬住了目标,毫不犹豫地占领了有利地形、布好阵地投入战斗。鉴于事发突然、敌情不明,而且还黑灯瞎火,为谨慎其见就没有冒然发起冲锋,而是咬住不放,集中炮火进行猛烈地打击。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也毫不示弱、马上还以颜色。一时间枪炮声大作,轰轰隆隆、惊天动地,局势骤然激烈紧张起来。响动的确不小,但两边却谁都不冲锋,也不后撤。这场遭遇战煞是令人吃惊:这叛匪的装备怎么这么精良?如此的素养、如此的强硬,以前可是从未遇到过的。到底怎么回事?在经侦察兵迂回抵近摸明了情况以后,结果却令人哭笑不得:摆了个乌龙!对方是兄弟连队,也是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前来剿那股叛匪的。双方都以为咬住了敌人,并激烈地较量起来,而真正的敌人、那股叛匪,却借了夜色的掩护和熟悉的地理,利用他们两支部队之间的空隙和急躁的心理,狡猾地逃之夭夭了。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伤亡。就这,撤出阵地后大家的情绪低落到了冰点,憋了一肚子的气,好久都顺不过来。回到营地,虽说是还是癫痫病和焦虑症有什么相同点大年夜,但谁也高兴不起来。重新掌起了灯,把散落了一地、已冻得硬梆梆的饺子收拾起来,再升起了火默默地接着煮这大年夜里的吉祥吃货。一会儿,饺子煮熟了,这肉馅饺子的味儿本该很香,可这时却全然没有了其固有的魅力,勾不起大家任何的兴趣。沉默,还是沉默,没人吭声,谁也没心思去打破此刻这沉闷的气氛。良久,终于有谁低低地骂了一句:狗日的!这一骂不要紧,憋了好长时间的大家一下子全暴发了,一时间群情激昂,人人都把牙咬得咯咯响,狠狠地咆哮道:狗日的等着,下回逮住你们非生吞了不可!这一发泄,空气和缓了一些,话也多了。只听有人喊了一声:吃!大家也齐齐应声道:吃!然后便把饺子当成了敌人,用筷子狠狠一夹,重重往嘴里一扔,使劲地一咬,呼噜一声便吞下去了。

  这故事虽只是个没入正史的轶事,但似乎要比父亲讲过的那些虽中规中矩,但却简而短、干巴巴的故事更生动些。这是轶事,实际也是故事。这故事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伙企图搞分裂的叛匪很凶残、也很狡猾。这个看似硝烟并不浓烈的战场,实际上却暗流涌动。这处战场很艰苦,并不轻松!

  至于接下去的故事,父亲讲没讲过?记不起来了。不过,从那段历史的延伸和发展可以推知:那股叛匪肯定死的很惨!否则,如今的西藏怎能成就为华夏大地上的一块祥和的圣地?

  说实在的,除了这轶事给我留下了印象之外,父亲讲过的那些虽正统但却干巴巴的战斗故事,还真还不如他在家里讲了好多遍的《薛仁贵征东》来的动听。秋收时节的明月夜里,全家人围坐在苞谷堆旁,一边剥着苞谷穗的包叶、一边拉着家常,有时就听他讲那他小时在镇子上的说书摊上听来的老段子。虽那段子里的人和事已逾千年,而且还残缺不全,但白袍将薛仁贵勇贯三军、驰骋疆场的英雄形象却很完美、也从不褪色。还有,白袍将薛仁贵与富家千金柳小姐之间的那段爱情故事,更是经典得让人唏嘘不已、憧憬万分。薛仁贵征东征的是高丽,当年的那个高丽不就是现在的朝鲜么?那里的战场似乎自古就能成就英雄的,父亲没去,或许就刚好与英雄失之交臂了。

  记得我曾对父亲表示过那个遗憾:“若是你当年能去朝鲜就好了。”父亲却笑了笑说:“要真去了,或许也就没有咱们今天这全家人亲亲热热、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缘分了。”他又说:“打仗那可不是耍呢!要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象拍电影那样轻易就弄出个战场!”

  我嫌父亲讲的故事太少,也太简、太短,父亲叹了声说:“咱就是个平常的人,平常的人都是些普通的事,实在没啥值得整天让人挂在嘴上宣扬的故事。平常的人,平安才是福!”

  父亲说他是个平常人,可他的经历却不能算太平常。父亲的经历不少、阅历也不少,但要让他自己来说,还是一如既往地很简短、也很简单,到底演绎不出一个完整而经典的故事来。

  西藏平叛以后,他转业到了玉门油田,成为了石油工人。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在他心目中神一样的朱总司令,还有幸与王进喜成了工友。只是王进喜不久去了大庆,日后还成了工人阶级的模范和榜样,而父亲则继续坚守在那个连春风都不度的玉门关外。我问他为什么不与他那个朋友“铁人”王进喜一起去大庆呢?他说了一句话:咱是军人出身,得服从组织安排。也就是这一句话的信念,他的人生轨迹也就被彻底改变了。

  在随后的“三年困难时期”,国家遇到了严重的经济困脑炎后遗症性癫痫真的很难治疗吗难,为了减轻负担,就精简和下放了一批公职人员。父亲再一次响应了政府号召,服从了组织安排,义无反顾地回乡支援农村的社会主义建设去了。他的身份从此就变成了农民,而且终他一生也再无变化。

  他的这个身份的转变,若从顾全大局上来看似乎无可厚非。但若从个人的发展和家庭生活的角度来看,实在就欠妥当了。因为,选择了回乡就等于放弃了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又把自己、以及家庭打回了原形。历史地看,从古到今的中国社会,农民是社会最底层、最苦的人。父亲的这个选择,实在是把农村生活理想化了,是个大大的错着。为此,母亲把他埋怨了好多年。母亲怪他太老实,轻易就听信了别人的宣传。他苦,还得全家陪他一起苦!

  对于这事,父亲选择了沉默。毕竟现实生活就摆在那儿,挣工资跟挣工分根本就两回事!无论何时,只要母亲一翻这码旧账,父亲就会无奈地把脸扭在一边,一语不发。母亲也是因生活有时实在煎熬得受不了了才拉父亲出气的。看到父亲那无辜又无奈的可怜相,母亲往往也就不忍心再数落他了。

  就说当年这件事,开始说了,只要国家经济好转,就会再招大家回去。可许多年都过去了,社会也变了又变,可这件事却从来没人提及。他们似乎被社会遗忘了!这也许是他沉默、进而苦恼的症结所在。另外令他苦恼的就是这日子。半路回乡的父亲对庄稼活实在不太在行,再加上原先在部队、以及在油田上的过负荷运转和饮食不匀,身上落下了毛病,即使他再努力,到底还是拼不过村里的那些强劳力的。记忆里我家的日子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都比较艰苦。对此,他很愧疚,却又很无奈,进而也就苦恼了。

  好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父亲原先那个单位玉门油田来了个信函,询问当年那些下放回乡的员工的现状。说是国家有了新政策,要给他们进行生活补助。至于恢复工职的事,只字未提。总之,这到底也是件好事。但再一研究,觉得办那一大堆证明材料却实在很麻烦,也很费精力、很费时间。为这每月区区的十五圆人民币,搭上那么多时间、付出那么大精力,还得跑衙门、看脸色,我以为有些得不偿失。这些年我们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家里的经济状况早有了巨大的变化,并不缺那十五块钱。可父亲却把这事看得很重,且格外上心、非常认真。没办法,我只好耐着性子给他把这一切办妥当了。他当年领了这一年的补助金时,显得格外高兴,可他一分钱也没舍得花,一分不剩地交到了母亲手里。母亲故意说“这是国家给你发的,你拿着!”父亲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脸上有了些光彩、有了些笑意。

  紧接着又有了好消息:民政局也来人调查情况,说是国家有政策,要给当年的志愿军给予生活补助,名册上也有父亲的名字,而且这老军人的补助比那个老职工的补助要高些。父亲担心已领了企业的职工补助,再领这国家的军人补助不大合适,有“一个萝卜两头切”的嫌疑。旁边一个供职政府部门的亲戚说:“别说一个萝卜两头切,人家切得好的八头都切呢!”我也以为,父亲既是老职工,也是老军人,有功、有劳,完全有资格两头切。只是仅这么切了一年就切不成了,人家有人咬他,咬他这萝卜切的不合规矩。因没有明确的文件,民政部门的人也就息事宁人,做了父亲的工作后就按俗成的老规矩办了。那点补助不要紧,只是老军人的名单里从此再找不到父亲的名字,这让父亲的眉头结了好久。咬他的是谁呢?据他猜,是同村里的另一个老军人,而那个人是当年在部队里背着处分宝宝突然身体抽搐吐白沫才回乡的。他骂道:啥货到老都还是啥货,啥时也不到人地里去!只是没有证据,怀疑也没用,往后父亲也就不再提说这事了,但与那个人却再没打过交道。

  父亲对那补助很自豪,常常在人前提起。有人就说你们当年总算给国家作出过贡献,也算功臣呢,那点钱太少了。父亲却说咱一个平常人,干的也是平凡事,有啥多少呢?只要国家还没忘咱有功劳就够了!”

  别人又问:“听说你当年还立过功,不会吧?人家立过功的人早当大官了!你,一辈子当农民!”

  这一将不要紧,父亲有点挂不住了。他冲母亲喊道:“老婆子,把我包在塑料纸里的那个立功证书拿来,让他们睁大眼看好,咱那功劳可不是拿嘴吹出来的!那是实实在在干出来的!”

  母亲只是笑,不动身、也不搭话。记得母亲私下给我说过,父亲的立功证书里边的内容不知啥时给弄不见了,只剩个红皮皮。这事没敢给父亲说,怕他急。

  后来,国家给的补助金也增加了一些,一年能领个上千块钱。我让母亲把那钱不要再存了,全部用来改善二老的生活。可母亲说父亲让存起来的,听说以后公家不给职工分房了,得拿钱买。父亲打算好好攒些钱,给我们日后买房作准备。

  再往后,国家给父亲他们这些人每年的生活补助又提升了一些,据说能上万呢!这说明一切都在发展,而且越来越好,只叹父亲福浅,没能享受更多,在新的世纪刚刚过去了几年就过世了。父亲过世后的两年里,我的精神状态很差,大夫说那是体内有些系统发生紊乱了。

  整理完父亲的这些轶事和故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不平,也想再说道说道,不管父亲认不认可,我都要说。过几天就是“八一”节,权当是对这个老军人的一份节日的问候:祝他老人家节日快乐!

  我要说道的是:

  说实在的,回头再看那个看似硝烟并不浓烈的战场,其深远的历史意义或许还要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之上呢!因为这是有关主权的统一、领土的完整、以及国家长治久安层面的事情。历史可以见证,军功章也可说明一切,父亲他们那些建立了西藏和平、维护了国家统一的军人们也是功臣!他们虽没有创造出诸如《上甘岭》那样经典的故事,但却共同曾经为新生的共和国拼过命、流过血,理当同属“最可爱的人”!    

       父亲说他是平常人,做了些平凡事,但谁又敢说平常人就不能称为“最可爱的人”呢!

【心雅文学网责任编辑雨霖铃:作者以朴实的语言述说他父亲一生的故事,作者的父亲常说他是个平常人,但在我看来虽然是个平常人却并不平凡,从作者父亲的影子上我看到的是许许多多的老一辈的军人用无悔的青春奉献给了我们的祖国,我在此向老一辈们致敬。感谢作者赐稿心雅,遥祝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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