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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松的马_散文网

来源:儿童文学网   时间: 2021-08-28

我所居住的村庄里,有许多的马。

村子有几百户人家,房舍哩哩啦啦地一大片,从上沟到下沟,再到东沟里,绵延三四里。除却家境格外一穷二白的三五户之外,差不多每家每户都养着一匹马,也有极少数是牛。村里的庄户人家就靠着这牲口种地犁田。其实,这早已不光是人的住所,也是一个牛马的村庄。马的体味,汗味,屁味,粪味就在村子里农舍的内外飘,和泥土的味道,庄稼的味道拌在一起,揉在那风里。那风里,同样,也有着人的各种味道。

在乡下做农活苦,累。这些哑巴牲畜和人并肩在庄里庄外,田里田外地忙活,受累,它们不吃闲饭。这些大牲畜,算得上是农人家里的一个成员,而且是重要的一员,它们力挽着农活的半壁江山,又身价布衣之家的半个家底儿。

人太累了,长得就畸形。心脑太累的人,会拔顶和斑秃,面也显老。身太累的人就会身体发育不匀称。举重运动员的身子承了重扁下来,四肢粗短,体操运动员的胳膊吃力,胳膊就格外地健壮发达。村庄中的马也像农人,常年在田里劳力,熬暑天的毒太阳,洒汗水,它们就都长得矮小,身子硬梗,四肢也短,毛头竖尾。在马群里,行家一眼便可看出哪些是闲逛的马,哪些才是干农活出苦力的马。干农活的马,是马中的,有了村相,跑起路来,乏纵奔之势,而是笨着身子,小步颠簸。

马的一生不可捉摸,到底是喜,还是悲。但它们本和人一样,野性,把天做屋顶,把地当成床,它们足可以放纵地驰骋在广阔的山地和草原,尽情尽意地喝水和吃草,完全凭着的喜好。而人同样喜欢天马行空,信马由缰。可人和马却都不如意,它们都有着太多的牵绊,他们都被村庄和田地绊住,怎样才能治好癫痫不能够随心所欲,不能够像风一样地自由,像云一样地飘荡。马在拉着车或犁的时候,就好比是人揣着心事走路,那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人每年里都盼着挂锄和拉完秆儿,那样他们在劳累之后便可以长歇息了。马不会说话,但它们的想法里肯定也是有着某种期盼的。完活之后,人放松了,冷丁呆下来,身子和精神会失控,每日依然早醒,依然有充沛的力气,劳动,可这些自发的本能在一段时间里都荒废了,就像浓烈的期盼过后落空的,人反而搞得浑身不自在。马的感受不太清楚,人也没办法和它过多地交流,而在劳累后,告诉它,咱们完活了,从明天起便呆着了。人总是用厉喝与皮鞭和马打招呼。但秋了,农人把那马的笼头撸下来,把它们送到院子的大门口,并扬胳膊举起笼头催着那马,像目送着刚进幼儿园的。( 网:www.sanwen.net )

可那马由于长久地困固,早已经不懂得了走,似乎它们已忘记了自由的方式,也不人会真地放任其自由,它们总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缰绳在地绊着它的脖颈或腿脚,它怕走不掉。许久,等马一旦恢复了对自由苍白的念想,且知道自由真地来了之后,它们才把嘴巴子拄了地,呲着牙,背了耳朵,一边一路小跑,一边摇头晃脑地撒着欢儿跑到村路上去了,像个顽皮的孩子。其实,它们也就仅有几岁或十几岁,却打小干着那么重的活。这一幕,足以让一个老农热泪盈眶。

农人把马散松出去,有的是想让马在闲里四处跑跑,溜溜,暖和暖和。一个,石圈里都太阴了,马可能会发着抖喝冷水和吃干草,而后西藏癫痫病医院,这家医院正规浑身打颤,让人看了心有不忍。而有的,则是因为家中的草料,把马放出去打点野食。这马在村庄里人一样游逛,捡里被遗落在村路上的庄稼叶子。有时干脆就盯上了农人家靠村路垛在石墙里的苞米秆儿。有一年,村东李家的一匹枣红老马就看上了我家园中靠南墙的柴垛,把它当成了草料场。它每天趁我猫在屋子里烤火的时候,像出工一样溜到我家的柴垛南,躲着西北风,隐藏得很好,一点影子都不露,我在柴垛北一点都看不见它。它把头插进我家的柴垛里恣意地吃。很久后,一次抱柴的时候,我听到了声响,还以为是风,抬头望天,竟没有风,我趴了墙头就发现了它。它已在那垛柴上开辟出了老大的一个战场,垛的整个南面挨墙头的部分都已被它给掏空了。被掏完的柴垛像只翅膀似地伸展出去,快成了一只扬起一角的亭子。李家的这匹老马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正在给我使绊子,在我的灶火下釜底抽薪,损我的烧柴。我气急了,抓起柴垛下的一把耙子就扔了出去,耙子砸到了它的屁股上,它猛地惊了,才把脑袋从柴垛里拔出来,撇开笨拙的步子,慌里慌张地跑了。可这匹老马永远地记住了我家的这个地方,依然每天都来。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只要我一不注意,它就来了,直到它把它站在石墙外所能够到的地方全部掏空之后才不再来了。石墙外,留了一地的马粪。它把我家的柴禾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通过另外一种形式又还给了我。可能它的心里还在想着,我们两清了。

马也找伴,常常结了十来匹的队伍,在村庄里或村外的田野里互相追逐,嬉戏,调情。它们自顾地纵蹄从村路上肆无忌惮地跑过,马蹄狂乱,扬起一片烟尘,惹得村民家的狗三五条从后追咬,那马则边跑边扔两个蹶子,继续往前飞奔。有时这马群闯进了村浙江癫痫怎么治疗舍间狭窄的胡同,一字长队,鱼贯而来,与人顶头碰,人惊了,随手操起墙头上的石头,一比划,那头马就也惊了,竟把身子人一样立起来老高,一个急转身,没转灵巧,趴在两边的石墙上,哗的一声,墙便堆了老大的一个豁子。农家院子里的狗从而冲出来,狂吠不止,农人也从屋子里出来了,探看究竟。那个和马群顶头碰的人从而扭头跑了,那群马也一溜尘土地跑了。村南是一大片平整的农田,这群马跑到那田里去。它们在田里低头捡遗落的庄稼叶子,也扬起头来,向着远处另一个零散的马群咴咴地叫。

马跟牛羊鸡,猪狗猫一样,都记得家,要不怎有“老马识途”这话呢。天晚的时候,主人站在村口呦呦地一叫,它们就会脱离马群,颠着身子跑回村来。而有时,他们也会像顽皮的孩子,一心贪玩,跟了马群跑到别人家里,或跟错了邻村的马群跑到邻村去。而别的马都被农人拴入圈了,那没有归家的马便被人家赶出来,形单影只,从而失去了目标,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无助,在野地里或村庄里失落彷徨地跑,一路咴咴地叫。

太阳落山的时候,自家的马还没有回来,主人就坐不住了,它们知道,马要么贪玩跑远了,迷了路,要么就是被野马(别人家的马)给拐走了,很可能已被别人给拴了,并有可能被卖掉,那是很糟糕的事。

有一年,家的一匹白骟马松出去了一天都没回来,父亲找遍了村子和四野,又走去河西的邻村询问。可人家的马都已归圈了,有老农说,是有一匹陌生的白马随群来过,不过,最后被赶出村去了。父亲想,这马八成是丢实了,苦着脸回来。

后来,父亲找了邻居的老舅,套了他家的马车,我们三人拿了手电,驾车向西出村来,一治疗好儿童癫痫病路走,一路叫着,打算到后屯去找,撞撞运气。这时,天完全黑透了,没有,色淹没了村庄和四野,三个人都苦着脸叹着天公不作美。人在黑里呦呦地叫,茫然。父亲侧着耳,说好像有回应。可细听又没有,都说是听邪了。就又叫,又走。接着又有了两声遥遥的回应,我们三人都隐约听到了,在西面或北面的野地远处。于是,三人都来了精神头,一路叫,一路走,人声呦呦,马声咴咴。渐渐地,已听到了特特的马蹄声向这边散乱地奔来,人的心里也自是一阵狂喜。手电的光亮白晃晃地在弯曲的土路和路两旁高大的树头间摇晃。清刷刷的光亮里,一匹白色的身影慌里慌张地闯进来。那马见了人,一个劲儿咴咴地叫,但它并没有停蹄,而是一路叫着跑向了村子。我们随即掉头,那马就在我们的前边一路颠着步子回家里去,并径直进了圈。此时,那马的心里肯定像是疯跑了一天的孩子,百感交集,难以平静,一定在雀跃欢腾着,它全身的热血和思绪也肯定像烧红的铁水,在滚滚地沸腾。

一切都只还好象是没多久的事,才短短的几年光景,被人们称做铁牛的拖拉机就吼叫着纷纷地开进了农户,一开始是十二马力的,再后来就是十五马力,十八甚至是二十二马力的,仿佛它们真有着十几二十匹马的力量,从而马便在村子里迅速地消失了,一匹也寻不见了。如今的秋冬农闲时节里,拖拉机都在农家院子里歇下了,成了一块冷冰冰的铁疙瘩,村路与田野里从而空荡下来,没有生气。可在一位久居乡村的老农眼里和耳中,那空荡荡的村庄和田野里,竟满哪都是从前在这块土地上纵横交错,重重叠叠,且像风一样飞奔的马,云一样移动的影子和笃笃零乱,雷一般磅礴的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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